王小川:人不如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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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魏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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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王小川来说,没有什么比他的搜狗重要,无论是老板张朝阳,还是对手周鸿祎,都曾被迫让步。



甚至为了搜狗能够上市,王小川立下Flag,连女人都不要了。好在,搜狗上市已有眉目。


不过要做他的老婆,只能排老三,大老婆是搜狗,二老婆是搜狗配给他的助理,真正的老婆得排到第三。


搜狗姓谁


搜狗的老板,有很多,还个个都是互联网的大佬,张朝阳,马云,马化腾。但搜狗,从来都是王小川的。


周鸿祎,一定会这么想。


2010年谷歌退出中国不久,周鸿祎找到了张朝阳,说“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”,张朝阳心领神会,回答说“挑战百度”。


二人开始筹划360与搜狗合并的事宜。但王小川就是不干,离正式签约一周前的周末,王小川独自去了杭州,临走时对张朝阳说杭州行的目的是“去见客户”。


实际上,王小川找到了马云,并说服张朝阳,为搜狗引入阿里这个战略投资者。


到了2013年,周鸿祎又想拿下搜狗,给张朝阳开出了足够诚意的价格,张朝阳也同意了。王小川又走歪路子,申请了一次去深圳的出差。


从首都机场到东门最多不过一小时车程,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,王小川拨通了一个电话,和电话那边的马化腾和刘炽平当场谈下了腾讯战略投资的基本条款,价格比周鸿祎出得更高,条件更好。


这场最为惊心动魄的较量中,所有人都低估了王小川。周鸿祎以为搞定了张朝阳,就拿下了搜狗,而张朝阳也可能完全没想到,这个在搜狗一干就是近20年,自己最忠实、且最强壮的臂膀,有着自己的算盘。



最终的结果,老板张朝阳对外的口径是“希望独立发展保持创业性和创造精神”,选择了腾讯。


而无论从哪个维度来看,在王小川的坚持下,这是对搜狗最好、对搜狐最差的方案:腾讯搜搜并入搜狗,腾讯的浏览器等产品向搜狗注入流量。同时,腾讯向搜狗注入4亿多美金。


而由于同时得罪百度、360,且没有吞下腾讯视频或门户业务,张朝阳非常看重的搜狐视频业务发展陷入困境。


最郁闷的则是周鸿祎,以至于他很快公开放话称“才知道搜狗姓王不姓张。”



其实周鸿祎早应该对此有所防范,早在此次360“抢狗”事件失败的前一年,也就是3B搜索大战正酣时,张朝阳连续发表微博,声称搜狗必须参加360、百度之间的搜索大战从而将其升级为三国演义,但谁都没想到,王小川的态度不仅截然相反,还将自己的态度给公开了,完全不给张朝阳任何面子。


王小川称:“一个流氓,一个垄断,该帮谁呢?参战了就真他妈3SB。”


搜狗坚守者


王小川之于张朝阳,如同张小龙之于马化腾。功高会否震主,难免会有这样的议论,从而结局都是分道扬镳。


自2000年搜狐收购Chinaren后,王小川留在搜狐,尽管他还是兼职的学生,从那时起,王小川的职业生涯,就与搜狐挂上了钩,并一直到现在。以正式入职的2003年做搜狗开始算起,王小川一呆就是14年。这被称为“互联网黄埔”的搜狐,他绝对算得上一个另类。


1994年,16岁的王小川获得了“亿利达青少年发明奖”,并向李岚清进行成果演示


生于1978年、自称“迟钝感十足”的王小川是四川成都人。他是一个典型学霸,18岁获国际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金牌。初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到成都七中,高中是保送,进清华大学是特招,研究生也是保送。21岁兼职参与中国最大的校园交友网站ChinaRen的创建,27岁成为搜狐最年轻的副总裁,32岁时全面负责搜狗公司的战略规划和运营管理。


王小川以一个技术极客的身份,在一个媒体基因的公司里,做出了一个技术公司。为了方便处理日常工作,他把家都搬到了五道口,就这样守在清华东门,一守就是近20年。


而另一位技术极客张小龙,则赖在腾讯的广州研究院,甚至连每周要去深圳参加例会,都以“起不来”为借口不去。最后逼得,马化腾每星期都派车来接张小龙,直到他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。


这样的人,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产品、团队的热爱,可能会高于一切。他们讲究不作恶,讲究理性,讲究克制,讲究信念。


2003年张朝阳一句话“小川我们来做搜索引擎吧!”,王小川便一直坚持到了今天。


那时张朝阳让王小川做搜索打百度,只给了6个headcount。等到2005年百度上市了,百度把对手们越甩越远,王小川的搜狗也越来越不好做,最潦倒的时候他要自己给团队擦办公桌,生怕他亲自挖来的十几个技术好手也跑了。


对于王小川的搜狗生涯,这还不是最挫折的时候。


2008年的一天,王小川坐在五道口搜狐大厦里,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,一个他推荐进公司的人走进来:“老张亲口跟我说,搜索以后你不用管了,由我负责”。


原来,在彼时王小川与张朝阳,在浏览器战略上产生巨大分歧。



王小川说搜狗搜索如果想做大,必须要做浏览器,张朝阳充满了质疑:“微软的IE市场份额那么大,都没有把Bing做起来,凭什么浏览器做成搜狗搜索就能做成?”何况浏览器对搜狐当时的成功蓝图矩阵策略没有太大帮助。


王小川多年后回忆说,当时张朝阳觉得他在玩巫术。


而闹到最后,张朝阳不仅解除王小川的搜索职务,还直接问“你还想做点什么”,那会儿很多人都以为王小川会离职。


那是王小川最有理由离开搜狐的一次,可是他没有。包括很多互联网超级大佬,比如雷军等,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,有的还不是谈条件,而是直接把最优厚的条件摆在了王小川面前,他还是不为所动。


反倒是,在没有控制权、没有资源投入情况下,王小川打起“游击战”,一边做着公司需要的视频P2P项目,一边从各个项目划人做浏览器。


为什么不离开,一是舍不得他的团队,在搜狐,王小川带起来了一帮人,走了之后如果全带走,他认为不厚道;如果不带走,队伍、人心就散了。二是业界少有张朝阳这样有包容性的领导者。


很有国士之风。


如其所说,张朝阳对王小川也非常宽容,对于“违规”做浏览器项目,后来并没有强制干涉。


最终,王小川的“三级火箭”打法还是走出来了。第一级火箭是搜狗输入法,主要是获取用户。第二级是搜狗浏览器,给这些用户一个互联网的入口。第三级是嵌入在浏览器里的搜狗搜索。


“狗族”的胜利


2005年12月,王小川在新浪博客写下《这个世道,人不如狗》,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:


中午和同事们去吃饭,路上偶见乞丐。

我问:“如果在冬日见到衣衫单薄的乞丐索索发抖,你会心生怜悯么?”

众曰:“不会,已经麻木了!”

再问:“如果这个乞丐抱着一只小狗,小狗索索发抖呢?”

众答:“会考虑捐给一些钱了!”

这个世道,人不如狗。


12年前王小川的这段感慨,感性且愤青,但时至今日在AI智能时代的到来,有了另一层含义。


这个世道,人确实不如狗。


去年阿法狗击败李世石的那时,王小川非常兴奋,他认为这不仅是谷歌阿法狗的胜利,也代表着“程序狗”的胜利。


别人都是“程序猿”,但他则是“程序狗”,并认为搜狗与阿法狗同为“狗族”,应被激发起信念与热情。


在搜狐发布公告,确认搜狗计划赴美IPO时,王小川也发了内部信,称,搜狗的未来,是成为中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创新者和引领者。


未来,是“狗族”的,是王小川老婆的。


一般创始人都对自己创立的企业有很深的感情,这并不奇怪,甚至一般人都用“孩子”来形容。 但王小川不同,他升级了,更进一步。


他不仅有对“孩子”一样的深情,更有对老婆一般的激情。据王小川身边的人讲,有一次他在内部说到:“搜狗就是我的老婆。”


所以,对王小川而言,人不如狗,没关系,只要这个狗足够强大。 


为了人工智能,王小川还在一些综艺节目,比如《我是创始人》、《一站到底》等舞台上成了常客,挂上了时尚、大佬、娱乐的形象标签,这与过去低调、谨慎的工程师的画风完全割裂。


好吧,他现在最大的对手李彦宏也同样如此,在综艺节目上秀一秀颜值,秀一秀对未来的畅想。


企业家都亲自站台了。王小川也坐不住了。以前出风头的机会,都是老板张朝阳。但搜狐现在沉寂了,老张也从抑郁症中感悟了很多,低调了不少,也该轮到王小川自己了。


况且,搜狗也需要造势,需要新的故事,人工智能这么黑科技、玄之又玄的东西,没有充分的舞台,以及演示,就更不明所以了。